 “难道你不期待彩虹吗?”是《海角七号》中的一句台词,就象影片中的7个人物一样,尽管年龄不同、族群不同、语言不同,但却协调的融合在一起。导演魏德圣在电子邮件中对我说,他期待《海角七号》是台湾的彩虹,是台湾电影的彩虹,更是两岸的彩虹。
《海角七号》——台湾的彩虹 《台声》:从8月22日,《海角七号》在台湾正式公映到今天,不仅破了岛内国语电影票房的记录,而且这股“海角”风横扫全台。我从报道中,看到有的观众看了18遍之多。作为导演你如何看待这部作品的成功?
魏德圣:我想影片会受到大家喜欢,还是得力于观众的口碑,很多人都是自己看过后,又推荐周围的家人、朋友来看。虽然我一直对这部电影很有信心,但刚上映时,每场的观众都不足一半,那时心理压力很大,心情也不好。后来人越来越多,很多都是看过电影的观众推荐来的。后来和观众的交流中,我听说在影片第一轮公映中,很多人看了不止一遍,12天的公映期中有人就看了9遍。我问他们很多人为什么要看这么多遍?结论都是电影院中一群人集体欢笑的感觉真好,那种在电影院中相互渲染感动的力量,带给参与者更多的共鸣与喜乐,换句话说。就是《海角七号》让大家找回了在戏院里共同欢笑,共同流泪的观影记忆。
《台声》:周围很多看完影片的朋友,也包括我自己,都认为影片在相当程度上让人们重新找回了那些记忆和那种乡土的味道。包括影片中的闽南话对白、人物性格的表现,乃至包括影片的歌曲《野玫瑰》,让每个人都从中找到很多感动与共鸣,你的着眼点在于什么?
魏德圣:拍摄《海角》之前,我一直想拍摄《赛德克巴莱》(以日据时期原住民赛德克族英雄莫那鲁道的生平与发生在台中州能高高郡雾社的抗日斗争为北京),那时候我借了两百万,拍了5分钟的募款短片,想告诉大家我要追求的梦想,或许是因为我把目标设在一千万美金 (三亿新台币),让很多人吓了一跳,到处碰壁。于是我向导演陈国富请教,他开门见山地告诉我,最根本的是问题是,你没有第一部作品。人家不认识你,不敢投资你。你得先拍出其他作品,再回过来执行这个案子。 那时我很沮丧,也没有其他拍摄计划。后来从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提到一位邮差花了两年时间才把一封日据时期的信件送达收件人,也成了《海角》最初的一个雏型。但是我更想把《赛》当初受到质疑的三个问题,在《海角》中来证明。《赛》片在找寻投资方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赛》片演员都没名气,不会成功,我就找一群没名的人来演《海角》;有人说人物太多,线太杂,很难表现,于是我就要来创作多层次的众生戏。
如你说的《海角》让很多人找回了曾经的那份记忆和乡土。但拍《海角》之前,很多人都会劝我要考虑市场元素,要小心本土这东西,语言、选角或景点都要注意,否则可能就会丧失海外市场。我反问自己拍的是什么题材的故事?《海角》是发生在台湾的故事,当然就要用台湾的特色来包装它,呈现属于这个地方的价值,本土味道不但要有,而且是强力主导才对,不然电影就不对了。台湾这么美,从环境、历史、文化、风光到民族都有着缤纷的生命力,取之不尽。 对我个人来讲,我很喜欢读历史,因为历史总是一再重演,譬如一个时代结束时,人们总急着要去清理收拾那个时代,毁掉旧的一切,重新来过。其实,我们更应以更开阔的视野来接受新时代。旧的不要丢,新的不要怕,新旧一定可以有个完美的和解,不一定是对立的。例如彩虹,它就是包容了各种色彩,不相排斥,也不相侵犯,因而成就了最美的事物。台湾社会如果能像彩虹一样,包容和解,那多美丽啊。
《海角七号》——台湾电影的彩虹
《台声》:记得影片上映后,很多人评价这部影片将带领台湾电影走上了振兴之路,候孝贤导演也表示对这种题材的影片已经等待了好久,你怎么看待自己的作品与上一代台湾导演们所引领的风潮的区别。我知道你也曾经担任过杨德昌导演的助手,对这种区别可能会更加清晰。
魏德圣:我很庆幸遇到杨德昌导演,但他也教导我不要模仿他的电影,他要我摸索出自己的风格。但他对人物组合的精神却极大的影响了我,包括影片中多线索的叙事,人物设置都会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每一部作品都反应了创作者的社会观察。之前的台湾电影,现在来看或许太悲情,相似的题材表现也有点陈腔滥调了。但在当年很多人都觉得它说出了人们的苦闷感受,它有着一个时代的标记与意义。电影应该要跟着时代的社会观察稳步前行,不要急着超越或太过尖锐,急着要去揭发或者批判人生的虚伪与浮夸。不是不行,而是那会让人无所遁形,创作者要致力揭发最根本的精神,今天的《海角》同样反应了当下正在发生的生活情绪,我也试着把自己对现状的不满情绪透过不同的角色宣泄出来。
《海角七号》——两岸的彩虹
《台声》:前段时间海协会长陈云林先生赴台访问,也观看了《海角》,而且大陆中影集团已经获得了该片在大陆公映的版权。你希望这部影片带给大陆观众怎样的感受?
魏德圣:我的初衷就是想让大陆的朋友了解台湾人的想法,有了了解才能聊天,聊天才能加深感情。比如之前有人问我会不会担心,影片中台湾人与日本人的这种情感纠葛,会不会让大陆的观众反感。我希望借助影片让大陆的朋友了解这段历史,历史上人们很少看到一个时代是这么平和的结束,二次大战,日本战败,各地的日本人都落荒而逃,被打着轰着赶上船,大陆如此,韩国亦然,只有台湾的遣返是和平落幕的,为什么?这牵扯出台湾人和日本人之间那种有爱有恨,却又不知道该爱或恨的矛盾情绪。研究历史我们看到,日据时期,统治台湾的主力是日本海军,接受过民主思潮,而其他地方则是粗暴残酷的陆军,经过50年的日据,才有了这种爱恨夹杂,难以分辨的情绪。所以我期望大陆的朋友,可以通过影片回到历史的原点,回到那个分不清爱恨与遗憾的历史时刻。
《台声》:你认为大陆的观众会从影片中找到那种同岛内一样的共鸣吗?
魏德圣:我想一定会的。因为爱情、音乐、梦想是全世界的价值,不管你在哪个地方,每个人都可以从中找到共鸣。比较尴尬的问题是语言的问题,影片中有国语、闽南话、还有日语,可能大陆的朋友听上去会不太习惯。但就像我一直提倡的“彩虹精神”,你看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不是揉成一团的烂泥巴,那样就不好看了,而是一个颜色一个颜色很清楚,但是又很好地连在一起。期望大陆的朋友能从影片中看到包容与理解。(作者:赵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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