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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宏:缅怀姐姐苏庆黎
 
2009年08月08日        来源 : 台声杂志 2009年 第七期       字体:【】  【】  【

 

在台湾《夏潮》编辑部工作时的苏庆黎。

  2009年5月21日,民进党籍高雄市长陈菊以“为即将在高雄市主办的世界运动会宣传”为由,来到大陆,在北京、上海进行了为期四天的访问。在此次访问期间中,她特意安排了一个私人行程,便是在5月22日下午,以生前好友的身份到北京福田公墓祭拜她的挚友苏庆黎。

5月22日,陈菊在北京祭拜好友苏庆黎。图为陈菊俯身抚摸骨灰盒上苏庆黎的照片。

  走进祭拜室,陈菊先在苏庆黎灵位前献上了一束鲜花,然后几次俯身抚摸骨灰盒上的苏庆黎照片,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追寻当年共同参与过、已然逝去的流离岁月,也似乎在继续着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未说完的话题。陈菊说:“庆黎2004年过世时,我没能来向她告别,我心中便有了一个愿望,有机会到北京来,一定要来看望她,送花给她,和她讲讲话。今天实现了这个愿望。虽然庆黎听不到了,但这是我和她心里的通话。”
  
  这个让陈菊萦怀在心、情同姐妹的苏庆黎究竟是谁?
  
  苏庆黎,台湾党外运动与社会运动的积极参与者,1946年2月10日出生于台北市。之所以取名为“庆黎”,其意在于“庆祝台湾的黎明”、“庆祝台湾光复”之意。
  
    苏庆黎的父亲为台湾共产党的重要领导人苏新。1947年二二八事件后,父亲被通缉,苏庆黎随父母逃往上海避难。之后父亲因逃亡居无定所,安排苏庆黎与母亲先回台湾;但不久后母亲即被逮捕,于是苏庆黎被寄养于亲戚家中。从那以后,父女两人更因加诸台湾海峡之上的政治藩篱,而终究无法再见到一面。

    苏庆黎于高雄女中毕业后,1964年考取东海大学历史学系,1965年重考进入台湾大学哲学系。苏庆黎在大学期间不但认识了杨逵,也与王晓波、南方朔、徐正光、王拓等人相识。这些人可称之为当时台湾社会舆论与良心的指标性人物。

  此后,苏庆黎在陈鼓应介绍下,与张俊宏、许信良、姚嘉文和康宁祥等党外人士一起为《台湾政论》、《夏潮》等杂志撰稿。特别是苏庆黎参与创办并出任首任总编辑的《夏潮》杂志,以“乡土的、社会的、文学的”为理念,延续了日据时期左翼力量“反帝、反封建、反资”的色彩。苏庆黎与陈映真、陈鼓应等人在其中大量介绍日据时期台湾本土的人与事、并且以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分析台湾的政经发展、社会矛盾。同时对工业化造成的环境污染、阶级与城乡差距、妇女、原住民等问题,也作了深入报道。《夏潮》开拓了上世纪70年代以后台湾进步青年的思维方式与世界观,成为台湾进步青年的新思想园地。 这些青年在台湾社会“解严”前后,在环保运动、工人运动、原住民运动、妇女运动、文化运动中,都成为积极的骨干。创刊于1976年的《夏潮》因发表支持乡土文学、主张台湾与祖国大陆实现统一、反对民族分裂等言论,而于1979年1月27日,被台湾当局勒令停刊。

苏庆黎(左四)在台湾与友人合影。右二为陈菊。

  
  也是在这个时期,苏庆黎在陈鼓应和陈菊的引介下,投身于台湾的党外运动。陈菊回忆起她与苏庆黎的往事时表示:“在台湾最威权困难的年代,庆黎跟我共同度过很多艰难痛苦的岁月。庆黎对台湾的关心,她对台湾农民、劳工长期的投入,她当时在台湾办《夏潮》杂志,那个年代对台湾非常有影响力。那个时候台湾的党外民主运动是对抗整个独裁者对我们的统治,没有那么清楚分谁是什么派,大家都是受压迫的人;我们在同一个时代之中,我们敢于对抗当时的威权,我们承受很多的压迫,一路走来。”
  
  由此陈菊与苏庆黎两条生命轨迹产生了无法分开的交织。
  
  然而,随着时代的转变,台湾统独对立、论战台面化,推动民主运动的“党外人士”被一分为二。苏庆黎依然坚持自己的理念。《美丽岛》1979年创刊时的发刊词这样写道:“让民主永远成为我们的政治制度,是台湾一千八百万人民对中华民族所能作的最大贡献。”这也是苏庆黎的人生追求。1989年苏庆黎参与组建台湾劳动党。该党在党纲中明白宣示劳动党是主张社会主义的阶级政党,强调要以和平、民主的方式,争取劳动人民的权益,促进社会主义的实现。
  
  相较于苏庆黎为争取台湾劳苦大众的民主自由竭尽全力。身为民进党建党元老的陈菊,从1994年至2005年台北市社会局局长、高雄市社会局局长、台湾当局劳工委员会主任委员的从政经历,似乎也可成为她与苏庆黎扯不断的姐妹情谊的又一注脚。
  
  1998年,苏庆黎患胸腺癌要在北京施以外科手术。苏庆黎打电话给陈菊托付身后事:“我妈妈在高雄,如果我万一不治的话,希望你能够照顾她。”陈菊则“克服所有困难”,当即飞赴北京,为好友打气加油。
  
  陈菊此次在北京福田公墓祭拜好友苏庆黎后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人除了政治之外还有人性。我们是在一个威权的时代共同一路走来,互相扶持,共同抗拒当时加诸在我们身上的很多压迫。所以,今天我来看庆黎,不是要陈述各自的政治立场。现在,庆黎已经离开了,我们都要记得她在那个年代曾经为台湾的农民、劳工奔走,为他们发言,为他们说出很多公平的话。”
  
  苏庆黎的好友杨渡曾经说:“当时苏庆黎和陈菊、吕秀莲被视为是党外的重要女将。只是苏庆黎不直接参与党外活动,她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或许受到父亲苏新的影响,她信仰社会主义,坚持着公平、正义和对弱势者的关怀。”
  
  台湾著名爱国民主人士、作家陈映真在题为“民族分裂的伤痕”的讲话中提到苏庆黎和她的父亲苏新,说他们是民族分裂的承受者。在台湾戒严时期肃杀的气氛下,苏庆黎继承了台湾爱国主义的光荣传统,跟着父亲的步伐前进,不懈奋斗,无怨无悔,不但为“解严”前台湾社会打开了闷局,也为两岸中国人民的团聚做了大量扎实的工作。
  
    苏庆黎和她的父亲都是纯粹的人,他们为信仰而活着,像一个布道者。当一个人为了他所信仰的东西决意付出一切时,必然看淡名利与生死。逝者已矣,但他们的思想与作为必然影响着周围的人,特别是那些有着共同乃至相近追求的人。(苏宏)


  编辑 : 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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