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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未必局限于血缘关系
 
2011年01月11日        来源 : 台声杂志   作者 : 台湾作家、著名影评人 吴孟樵    字体:【】  【】  【

 

  角色背景设在台北市万华区的快炒餐厅内,喧腾热闹的气息,在快速走动的送菜过程中,见证来不及上医院,而在餐厅地板诞生的小生命。生命,不只是父母精子卵子的结合,而是爱的包围,将子宫内胎盘的保护范围延伸至出生后。
 

  李亦捷饰演的来春,身份证父母栏皆非亲生,登记的妈妈是大妈,是家中的总指挥;爸爸才是妹妹弟弟的亲父。她是生母(二妈)自己说的:年轻时“犯下的错”。但,她来自父母的爱,却是扎实的。当她总是怒气喧天地抗拒被管教,16岁怀孕,播种的男友得知后逃之夭夭,她将这个家庭风暴所承受的压力,转嫁到关心她的邮差,对着他痛骂发飙:我不觉得我做错什么,我怀孕又怎样,我又没做错什么……白目喔,男人可以劈腿,我这样就被骂不检点,我哪里错了。
 

  她骂得很过瘾很流畅,也传达部分青少年的心声。叛逆少女心思细腻也矛盾,常有所悟地在心里说着:“我喜欢有阳光,天空却是阴阴的……”“我喜欢……的感觉,却不喜欢……”角色的自我观察,在导演张作骥的《蝴蝶》里即大量出现。
 

  片中最亮眼的组合是来春身份证上的爸妈:黑面(林郁顺)、大妈(吕雪凤)。被招赘而来的男人,常被老婆喝叱“没有说话的份儿”,即使是他与二妈可以生几个孩子,也是由大妈这个家中的掌权者决定。她的气魄,同时展现在餐厅对外的人际协调。黑面只能借着酒意打鼓自娱,将郑进一的歌《家后》,改编唱词为:“等你到老,我会给你一条绳子上吊……”诙谐逗趣中,有苦难伸。可以想见此两人在真实世界的尘浪里,多么认真的生活,才能使得角色跃然于银幕。
 

  我是第一回看吕雪凤的演出,直觉是来自歌仔戏界,果如此!如此吸睛!这名角色的塑造,虽是霸道地成天念叨丈夫,却是情义十足,对所有家人真心付出。至丈夫病重时,她变得自责呆愣,一株大树、一肩顶天的气魄,倏地委靡不振。二妈(林子华),变成大妈的分身,一样有镇住大局的能耐,她背上的刺青,正说明了她的历史。
 

  女人在张作骥的这部作品里,凸出于一般社会对女人的描绘,也更见母爱的另番解释。来春胡涂地不知怀孕了、不得不保留胎儿,再至,于海边与不负责的男友宗福(吴慷仁)迎面相对,她的身旁是叔叔;宗福伴的是新女友。来春毫不显波澜,甚至,变得更为坦然接受事实。当她也像二妈于餐厅地板分娩,虽属戏剧效果,似乎也代表了生命的韧性、不需娇贵。女性的坚毅……仿佛是:
 

  “把落日踢成明天的太阳” (诗人洛夫《桌子的独白》)
 

  阿公阿嬷,向来是张作骥作品里很重要的家人。此回,阿公依然是温暖的角色。阿嬷成了口中被叙述而出的女性,儿子记忆中的妈妈。
 

  班底演员范值伟,以传说中倒霉的8号桌出现两场,看似小小的、点缀的餐厅故事,却是正面的改变宿命论。高盟杰是很有悟性的演员,从《美丽时光》的步姿,让我印象极为深刻。在《爸,你好吗?》的一小段剧情里,将年轻男人被太太抛弃后,面对年幼儿子的体贴,迸出辛酸的哭声,直催人心!他从少年郎蜕变成解世事的熟男了。这回身负大挑战,饰演黑面的自闭症弟弟,“过度用力”的演出,削弱了他之前浑然天成的质地。
 

  家人聚着吃饭,是张作骥一向贯有的重要场景。生活里极其自然的“吃”,反映桌边人的互动。警察,在他的影片里,可读出是不太受好评的人物。“黑道”的描绘,在近期这两部主述爸妈的电影,极为缩小。“枪”,在这部新片以嘲弄口吻说:它是塑料的吗?
 

  黑面、大妈、二妈的台语,流利生动地如快炒店的特色:火候够!快炒店里,还可见《蝴蝶》的主角:一哲,饰演大妈旧情人的俊帅儿子。
 

  酒促妹是现今不少餐厅的新流行,在影片里是快炒店流动的布景。金门、宜兰是台北西区以外,延伸的生活故事。
 

  看鸽子飞过、养鸡的回忆、存钱桶的作用、熊熊火光燃烧的心情、金门风狮爷的传说,以此述说“家”的故事。
 

  勇敢是出于无惧?
 

  应该说是:开始面对后,产生的能量可以带来勇气。
 

  这个家,的确如片名,让人自然而然感受到“爱”。
 

  当然,我们也可以说,世间不见得都是富有爱心的爸妈。家庭之爱,未必局限于血缘这等关系。该被赞扬的是:来春身份证上,没有血缘关系的爸妈,给予了人间至爱。
 


  编辑 : 张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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