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曾想过/拥有每一分钟

　　请不要再疑惑/放轻松

　　坚持信心到最后/希望就在你左右

　　曾经许下的诺言不再是个梦

　　让我们抬头向前走/转动生命的时钟

　　不再后悔付出太多还觉得是场空

　　让我们潇洒迎着风/坚持一天一个脚印走

　　不再失去每个掌声和亲爱的笑容

　　让我们一起冲/奔向属于自己未来的天空 

                                           ——《自己的天空》

　　对文章的印象，应该是来自上世纪的怀旧情绪。早已记不得第一次听他唱歌是什么时候，肯定不是在1990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那时太小根本也没什么记忆。从成长过程中搜寻到的零散记忆，让我知道影响了几乎一代中国人的《三百六十五里路》、《故乡的云》的原唱便是文章。当面对文章时，我很坦诚地说，我从来就不是你的歌迷，你唱过的歌我至多只知道五首。如文章所说，25年的演艺生涯中有过幸运、有过辉煌、有过困惑、有过挫折和失败，甚至曾经想过要跳楼自杀。我对他的好奇，不仅仅是如今占据所有媒体版面对改革开放30年，岁月如歌式的感慨，或许更多地是对一个曾经红遍两岸三地歌手成长的记忆。

　　而我们的对话也从他步入歌坛说起。   

　　25年的音乐梦想

　　对文章来说，2009年不仅仅是新的一年，也是他演艺生涯的第25年。时间回到1984年，大学读经济的文章毕业后，在一家船务公司工作。喜欢唱歌的他，利用暑假到新加坡看望妹妹，玩票性质的唱了几首歌，一纸唱片合约便签订了。这年24岁的文章签约EMI唱片公司，也开始了他半工半唱的歌手生活。

　　也就是在EMI唱片，文章认识了影响他一生的老师谭健常。当制作第一张唱片时，谭健常老师决定给文章写一首表现游子心情的歌。回忆当时，文章说，“我当时很奇怪，为什么谭老师不写一首情歌给我。谭老师告诉我，因为我的游子经历、背景是许多歌手所没有，所以要专门写一首这样的歌给我。”当年谭健常老师曾对文章说，写了这首歌，你50年后都会感谢我。而这首歌便是后来使文章红遍两岸三地的《故乡的云》，也因这首歌使他成为台湾“金鼎奖”、“金钟奖”的双料歌王。

    　1984年10月，文章发行了第一张唱片《三百六十五里路》，其中的这两首歌曲《三百六十五里路》、《故乡的云》曾红遍东南亚地区。作为一个初入歌坛的新人，回忆起当时，文章说，“刚开始非常辛苦，那时候如果你要上一个电视节目，就一定要给他们拍一个音乐录影带，如果你上十几个电视节目，一首歌就要拍十几个音乐录影带，结果每天都要很早起来拍。那时我曾想，是不是回去上班比较好？我的父母很反对我做这行。我签约的时候都没有告诉家人，等到我的唱片上市了他们才知道，他们希望我就是玩玩而已。因为唱片卖得很好，唱片公司希望我给自己３-５年时间全心全意做这行，假如５年之后不想唱了，还是可以回去工作。就这样我毅然决然把工作辞了，做歌手。父亲非常生气，都不跟我讲话。我就自己去了台湾。当时我是抽出两个礼拜做宣传，然后再回日本工作。到了第二张唱片还是这样。老板说：“你到底是要当歌手，还是要上班？总要选一个。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做职业歌手。”

    　1990年，文章首登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因为受到春晚的辐射效应，第三张唱片《原谅我的心》被迅速引进大陆，同时应景的加入了一首文章版的《亚洲雄风》，以为当时即将举行的北京亚运会造势，而这张唱片据文章的回忆，仅仅在祖国大陆就发行了超过100万张。这一年的5月，文章、赵传、庾澄庆、千百惠等台湾歌手，参加了在北京举行的“亚运前夜”大型演唱会，那之后，港台歌手开始大批涌入大陆演出，从而也拉开了台湾音乐影响整整一代大陆乐迷的序幕。

　　一代人的影像记忆

    　没有1987年的两岸开放，我们不会听到费翔，不会听到张惠妹，更不会听到如今风靡两岸三地的周杰伦。

    　1987年，1988年，费翔、包娜娜先后“登陆”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也分别凭借《故乡的云》、《三百六十五里路》红遍全中国，而这两首歌也成为一代中国人的共同记忆。而大陆歌迷真正认识文章是在1990年，这一年，在全国台联的推荐下文章终于踏上了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舞台，以《我是风》和《自己的天空》两首歌曲一展自己洒脱从容的演绎风格。回忆当年参加春节联欢晚会，文章说，“我参加当年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更多的人喜欢我的歌曲。起初我的确犹豫了很久，但机会难得，能够被春节联欢晚会选中，给电视机前的这么多人唱歌，这绝对是一种巨大的幸运，也是一种荣耀”。 

   　 其实文章才是《故乡的云》、《三百六十五里路》这两首歌的原唱。说起这事，然而文章并不遗憾，“很多人都说我吃亏了，《故乡的云》、《三百六十五里路》这两首歌好像仅仅属于费翔和包娜娜。其实，我很感激他们两个人在央视春节晚会上翻唱了我的歌，而让这两首歌也在祖国大陆家喻户晓。《故乡的云》是我的第一首歌，也是谭老师非常优秀的一个作品，可以说谁唱都会红。费翔来大陆唱这首歌之前，由我演唱的版本早已经红遍台湾。费翔因为这首歌在大陆成名，我完全没有别的想法，只觉得非常地光荣。这么好的作品被这么好的歌手演绎，让大家喜欢，我应该说是非常开心的。”

   　 文章“登陆”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演唱的画面，也成为当年岛内的热门话题及各报的新闻头条。然而回到台湾的文章被告之要接受处罚，4年之内不能在台湾从事演艺事业。根据台当局当时的有关规定，台湾艺人除了上大陆的新闻之外是不能在大陆露面的，一旦违规，回到台湾就会遭到封杀。消息一出，岛内哗然，也引发出激烈的争论。有的媒体提出，“台湾杰出艺人赴大陆演出根据现行政策应该重定”，有的则提出“两岸人民既可同场赛球，为什么不可同台唱歌？禁与不禁标准不一。”

    　谈起自己在台湾4年被禁演的经历，文章坦言：“4年被禁演出，演艺事业处在一个真空状态。我的状况是，在大陆很有知名度的时候，在大家很熟悉我的时候忽然消失了。没有任何的消息，没有任何的报道。我以为歌唱的路到了尽头，特别沮丧，挫折感很重，对任何事情都心灰意冷。我想起，父亲的话没有错，这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职业，什么都是被动的，哪一天你没了舞台就一无所有了。那时候一个人在台湾，没有亲人，又生了病，感情也不顺利，好像不顺利的事情全都发生了。我曾经一度想跳楼自杀，后来我去了美国。实际上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过了一段时间我就想开了，只要可以演出，可以坚持做自己的音乐就是一种成功。” 

    　弹指一挥间近20年过去了，从过去限制台湾艺人赴大陆演出，到今日主动以邀请的姿态欢迎大陆艺人赴台演出。台湾面向大陆的这扇门渐渐打开，台湾艺人来大陆表演不再受到阻拦。一时间，众多的台湾艺人开始涌入大陆这片广阔的市场，他们或唱或演，很快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当年的文章在经历了遭台湾禁演、取消演艺活动等大起大落的音乐生涯后，重新振作起来，如今的他开始把自己的工作重心移向祖国大陆。

　　过去式与将来式

    　如今已过不惑之年的文章，还是很洒脱，“我一直在努力。起跑晚了并不重要，关键是未来，我的精彩还没来到。”有人曾问文章，你的年龄还有没有竞争力？文章说，年龄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你还有没有这个实力。我现在各方面都是比较成熟的时候，我希望把好的一方面能够呈现给大家，也让大家重新认识文章。

    　当年春晚表演完回到台湾后，文章面对的就是禁唱，与此同时，还有来自舆论的压力、法令的压力和政策的压力。我问他那时是如何走出人生的低谷。文章说，“一个在美国的好朋友告诉我，应该离开这个环境，重新思考未来，他说：‘你不能这样下去，要不你干脆去跳楼好了。’他令我惊醒，我去了美国。在他的鼓励下，我又去上音乐课程，慢慢建立自己的信心，把生活调整过来。我常常在美国的华人中间演出。后来赚了一点钱，就和我一个好朋友一起环游世界，欧洲、非洲、澳洲、东南亚都去了。钱少的时候我们就买最便宜的机票和车票，住学生宿舍，钱多的时候我们就住豪华饭店的总统套房。后来心胸慢慢打开了。我觉得不管我以前是多红的超级巨星都好，如果我现在倒在曼哈顿的斑马线上，也没有人会在意我。我想开了，何必在意那些虚名，为什么不把眼光看远一点呢。”

   　 1998年，文章的演艺事业获得解禁。当他再次来到祖国大陆，才发现原来人们从未忘记他。“那时候我在想我自己还能演，但是大家能接受吗?后来我出了一张由管弦乐伴奏的精选集，我才发现许多人还是很喜欢我的音乐的。后来我接受了很多的采访，好多人都会问我这些年跑到哪里去了？到底在做什幺？大家都很好奇，还有一些在大陆认识的好朋友，像那英、毛阿敏、毛宁都建议我把重心移到大陆。我特别感谢电视台和大陆媒体给我了很多的支持，尤其是《同一首歌》的孟欣导演给了我很多和大家接触的机会。慢慢地大家又开始熟悉我，熟悉我的歌。”

   　 1998年跟随他十几年的经纪人突然失踪，让他受到巨大挫折。在经历了种种艰难曲折后，我问他是否会一直唱下去。他说，“假如还有机会出唱片，还能够唱，或者我现在还可以唱得很好，我还会继续下去。假如有一天我不能唱了，我还在混的话，我就会销声匿迹了。有些朋友可能才认识我，或者以前不认识我是谁，我的歌是需要有耐心听的，我想它会是一杯陈年的好酒”。

    　1990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文章曾对观众们说唱出天地好文章，是他最大的心愿。如今历经人生大起大落的文章依旧说，不论过去有多辉煌毕竟已经过去了，自己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每一个成名歌手都会有自己辉煌和过气的时候，不能因为自己不红了就不再唱歌了。他知道还有人喜欢他的歌，为他们而歌唱，这就够了。（赵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