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奥运会、残奥会已经落下帷幕,华夏民族灿烂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北京古建筑保护也已经完成了特殊历史阶段的修缮。奥运会的北京,每天都吸引着成千上万的海内外游客,穿梭于古老的皇家园林和灵动的长城之上,探秘于沧桑的胡同和古朴的四合院之间。大修后重新崭露辉煌风貌的处处古建筑遗产,为市民不断带来新惊喜的同时,也正成为北京的“文化名片”,吸引着全世界关注的目光。
北京奥运绝不是用现代硬壳式的建筑剥夺传统生存的空间。一边,京城的脊梁要挺直了、舒展了;一边,作为首都北京的中心区,城市发展要跟得上时代的步伐。古都风貌要保护,百姓生活条件也要改善。不能片面强调“保留现状”,否则城市就像静止的水塘会慢慢萎缩;城市建设要大发展,但京城不能成为 “大拆大建”的试验场。总之,天平不能歪,古老与现代要相得益彰,“和”为贵。尽管对于保护和发展的争议不断,但是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的步伐却没有因此停滞。历史文化和蓬勃发展的生机始终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北京城特有的城市个性。
《规划》使文物保护走向正轨:2003年以来,北京市相继颁布《北京旧城25片历史文化保护区保护规划》、《北京皇城保护规划》、《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等,构建起文物保护单位、历史文化保护区、历史文化名城三个层次分明的保护规划格局。2005年新编定的《北京城市总体规划纲要》更是明确确立整体保护古都风貌的方针。到目前为止,北京市已划定43片历史文化保护区,其中33片在明清旧城内。
巨额投入消除历史欠账:资金保障使《规划》得以顺利实施。北京制定了文物修缮“3.3亿计划”,从2000年开始,每年拨款1.1亿元,用3年的时间使北京市文物的险情全部得到缓解。从2003年开始,市政府推出“人文奥运文物保护计划”,每年投资1.2亿元,5年总投资6亿元用于全市的文物保护。从2000年至2007年,北京市政府用于文物修缮保护的费用已达9.3亿元之多,8年的投入是历史上近60年投资的3倍。
古建筑修缮规模空前:北京古建筑修缮,在申奥成功后加快了步伐,坚持以“人文奥运”文物保护的总体规划有序、有节奏地进行。2008年实现了整治“两线”景观(指中轴线和朝阜路沿线);恢复“五区”风貌(指什刹海风景区、国子监古建游览区、琉璃厂传统文化商业区、明、清皇城景区和古城垣景区);重现京郊“六景”(指西郊风景名胜区、北京段长城风景保护区、帝王陵寝保护区、京东运河文化带、宛平史迹保护区和京西寺庙景区),营造出北京历史文化名城的基本格局。八年来,修缮规模空前,结出累累硕果。京城153项皇文物景观得以修缮,还包括大量民居、故居、会馆、老字号标志性建筑以及街道等。北京古建筑修缮创下了百年来规模最大、投资最多、延续时间最长的记录。
这还仅仅是开始:2008年以前,北京市古建筑修缮主要以抢险修缮保护为主,目的是使文物建筑得到全面保护和合理利用。按照市政府的部署,北京市文物局已经制定2008年至2015年中远期文物保护计划,北京市的文物古建将开始沿着中国古建特有的维修保养循环周期科学进行,也就是说,随着中远期计划的实施,北京市的文物建筑修缮将步入良性循环轨道。
北京旧影新城
北京的现代化建设使古城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然而,历史在递嬗过程中并非一切都从头开始。对于旧城区历史文化遗产的尊重与保护,北京城是有过教训的。举办奥运会,北京吸取历史教训,充分尊重了前人留下的宝贵遗产,这正是一种时代的进步。8年来,在奥运的镜鉴之下,北京走向成熟。注视鸟巢火炬的熄灭, 奥运已成为过去, 它留下一笔庞大的遗产——有形的与无形的。面对奥运遗产,我们看到了一条全新的起跑线。
留住古都的脊梁
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那29个奇幻的“大脚印”,正是沿着神奇而古老的中轴线,把历史与现实连在一起。尽管一环又一环,规划延至7环的北京,古都的灵魂依旧存在于这座城市的气蕴中。2008年的北京中轴线,岁月中渐渐残旧的古建筑,又在沉思中被唤起新的生命。
北京奥运会开幕前,随着明清两代皇家祭祖建筑群--太庙的修缮完成,中轴线上从南往北:先农坛、天坛、正阳门、人民英雄纪念碑、天安门、太庙、社稷坛、故宫、北海、北大红楼、中南海、景山、钟楼、鼓楼14家“国保”全部修缮了一轮。
故宫初显“百年大修”风采。2008年7月16日,紫禁城里最壮观、最宏丽、等级最高的建筑,也是中国最大的木构殿堂,外朝主殿——太和殿历时两年半,大修告竣,再现了康乾盛世风貌。北京故宫博物院宣布,由2003年至2008年进行的故宫大修工程一期基本完工,它以故宫中路建筑为主线,从午门至神武门,已完成修缮的还有:午门正楼、太和门、太和门内东西庑及两座崇楼共18座建筑、神武门,以及武英殿区建筑、钦安殿、延禧宫、戏衣库等。正在施工的有:寿康宫、慈宁宫和御史衙门工程。另外,已修复完工并投入使用的展厅有午门展厅、武英殿展厅、文华殿展厅、太和门西庑展厅、承乾宫东庑展厅、珍宝馆展厅等10处,并陆续向公众开放,揭秘清宫旧藏。故宫修缮力度空前,其《修缮规划》历时最长,分近、中、远三个时期实施,将持续到2020年结束。修缮投入最多,投资预计将达18亿元人民币。
南中轴整治卓有成效。旧中轴线南端的永定门城楼在被拆除47年之后,于2004年复建。使北京城中轴线再次贯穿南北,“方城中轴”的都城规划布局恢复其完整性;天坛公园“全园”大修,历时5年,其全面性为历史之最。包括祈谷坛(祈年殿院、皇穹宇院、皇乾殿)、圜丘坛、丹陛桥以及天坛园路。祈年殿匾额和殿身彩画恢复了清光绪年间原貌,新修缮的彩画以1935年以前的历史照片为依据,纠正了30多年前修缮时与历史原貌相左的多处图案。仅斋宫就投资1500多万元,全面修缮了其21座建筑、6座门及河道石桥等。天坛神乐署里悠扬的皇家乐曲走入百姓,彰显古都的清新文雅;当修缮完的前门楼子重回人们的视野,正阳门博物馆的地面上新镶嵌了一条笔直的金色“中轴线”,显示它“雄踞”中轴龙脉的特殊地理位置;正阳桥至珠市口800米长的前门大街,已经恢复了清末民初的景观。正阳门经前门大街至永定门浑然一体,构成北京城中轴线南段的整修系统。
北中轴变得更加古朴典雅。景山公园标志性建筑“万春、周赏、观妙、辑芳、富览”五亭重新维修,投资700余万元。2007年,市少年宫从寸土寸金的景山寿皇殿里迁出,翘首企盼多年的愿望得以实现;北海琼华岛及西北古建筑群的修缮,是北海公园对公众开放80周年,也是建园八百多年以来,历史上规模最大、最全面的一次修缮;火神庙二期工程修缮竣工,使这座京城内“历史最悠久,传奇色彩最浓”的皇家道观重现什刹海东岸;在违章建筑后“憋屈”了近80年的黄化门皇城墙“露”出了脸,这段“冰盘檐”挑黄瓦的老城墙始建于明永乐年间,规制等级仅次于故宫;钟鼓楼晨钟暮鼓重又响起。位于地安门外大街北端的钟鼓楼,在世纪初挑顶大修,与后期完成修缮的景山五亭、景山与地安门间的皇城墙、后门桥(银锭桥)及其水系构成了北京方城中轴线北段整修系统。
如今,沉稳庄严、精臻凝练、铺张扬厉的的皇家建筑,迸发着玄象和智性的闪光,将中轴线上京城独有的壮美景色展现得淋漓尽致。与此同时“一街看尽700年”的朝阜路也完成了10处的文物古迹修缮,与中轴线,一横一纵串联起古城散落的处处珍贵文物。车流穿梭其间,窗外流动着京华旧梦。
延续记忆的城市
“城市是靠记忆而存在的。”城市最大的物质性遗产是成片的历史街区、遗址、老街、老字号、名人故居等。它们纵向地记忆着城市的史脉与传衍,横向地展示着它宽广而深厚的阅历,并在这纵横之间交织出城市独有的个性与身份。然而,过去许多文化名城,在商业化的路上似乎已经走得很远,记忆中的古城似乎渐淡渐远。
值得庆幸的是, 2007年,北京市启动了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旧城街区修缮工程。古城的保护和改造,终于走出了从“拆”到“修”的第一步。而为了这一步,北京城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北京在旧城街区改造上一直没有成功的模式。90年代北京的旧城改造不是推倒重建,就是原地不动。王府井大街被改造成了纯粹的现代化商业街道,仅保留了一两个历史文物作为象征性符号。1999年完成拓宽改造的平安大街,被仿建成明清古街的样式。决策者的初衷是既想完善其交通功能,又想发展其商业功能,还想突出其文化旅游特色,但最终的结果是三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好的解决。这条有“第二条长安街”之称的主干道,由于路上很多红绿灯,造成机动车道拥堵;没有过街天桥,行人活动不便;没有预留车场而无法停车,店铺生意冷清;还有“假古董”之嫌等各种各样的问题,关于它的改造成败一直存在着众多争议。当年对平安大街的扩建,不少文物专家是反对的,因为那是一条文物街,大到段祺瑞执政府,小到极精致的保存完好的四合院,以及京杭大运河的起点(一座石桥),都在那浓密的国槐掩映下。但是平安大街仍旧修了,这可以说是北京旧城改造的一个教训。
然而,北京旧城的许多历史街区,众多户合住的四合院日渐拥挤,人们的居住条件几十年来少有改善。城市商业功能的空心化,导致街区的各种负担不断加大,均渐有颓败之势。
借助奥运契机,北京在“十一五”功能区域发展规划中,提出了“与老城区保护相结合,打造荟萃世界级精品店大街”的计划,这是北京历史街区改造模式的一个新尝试。
8月7日,修葺一新的前门大街重新开放。它是北京市首条以保护文物的规格进行修缮的大街。无论对北京还是北京人来说,前门大街的记忆都无可替代。已有近600年历史的前门大街,承载了太多的变迁,它更像是一个时代的标签,醒目地烙印在古都北京的年轮里。
进入前门大街,旧貌新颜,新大街老味浓。重新竖起的五牌楼鎏金烫绿;古色古香的青白石路面,再现了昔日皇帝出辇的“御道”;留存在老北京人记忆中的有轨电车(铛铛车)等清末民初的风景也重新展现在人们的眼前。
大街两旁,灰砖筑起的小楼里进驻了各家前门“老字号”:修饰一新的全聚德烤鸭店再现当初门面,老火回炉,开门迎客。老前门大街上“土生土长”的都一处烧麦店、一条龙羊肉馆、长春堂药店、大北照相馆、庆林春茶庄、亿兆百货、中国书店、南区邮局、月盛斋酱牛羊肉馆、张一元茶庄分社、尚珍阁工艺品店等12家老字号重张开业。
前门大街两侧的灯具、座椅、垃圾桶也都带有明显的怀旧特色。糖葫芦、拨浪鼓、黄铜鸟笼,这三个老北京小吃和耍货,如今变成了前门大街的路灯,而拴马石、门墩的形象也被借用变成了垃圾桶。路边的花钵分为圆鼓形和铜制太平缸两种。供游人歇息的座椅也巧妙地设计成连鼓形和条几形。
前门大街现在的建筑风格很贴近历史,各店铺门面风格也很统一,新前门大街显然更受游客们的喜爱。正如一位慕名而来的“老北京”所说:“来这里就是感受一下老北京的那种文化气氛,很难描述究竟为什么喜欢这儿,但每次外地朋友来京我是一定会带他来这里转转的。”
前门大街危房改造与风貌修复工程规模大、难度高,大街的改造参照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状态恢复,目标是重现清末民初时最繁华的商铺比邻景象。前期的规划设计历时4年,32位专家16次论证,前后9版方案。此次前门大街整治修缮共保存了9个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历史建筑,恢复了41个老字号门脸及广和楼、中和戏院、廊房头条胡同的3个老牌楼。
对仿古建筑(如全聚德烤鸭店、长春堂药店等),以及90年代以后的新式商厦(如亿隆大厦、奥尼尔皮货店等)予以保留做“贴附历史符号”,并提高品质性的修缮。
北京文物局研究员、北京古都风貌保护与危房改造专家组成员王世仁认为,前门大街会给人一种“很震动人心的效果”,因为,“与之前的反差太大了”。以前那条谈不上商品和建筑风格、无序装饰杂乱的街道现在已经大大改变。“前门大街将成为北京旧城最重要、抢眼的一段”。 王世仁指出,前门大街改造遵循了两条原则:一是现代功能与历史风貌相结合;二是保护历史遗存与恢复历史符号相结合。
据了解,目前,包括苹果、星巴克、阿迪达斯、耐克等品牌在内的20多家国际知名品牌都已签约,确定进驻前门大街。为了在外观设计上统一服从于前门大街总体的风貌,这些国际知名品牌的门面外观都将呈现“中国脸”。2009年将会出现国际品牌和北京老字号共同营运的现象。届时,新前门大街的商业氛围将更加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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